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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不老
2021-11-26 14:11:00  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

  我是在上中学的时候知道舒婷的,因为她的《致橡树》。后来,得知舒婷是厦门人,还住在鼓浪屿,内心隐隐地兴奋——在我的小城,竟然有这么著名的作家,平常的城市瞬间有了梦幻般的气质。

  少女情怀总是诗,我读舒婷的诗集,为《神女峰》《会唱歌的鸢尾花》等作品心驰神荡。什么时候能见到写下这些美丽句子的人呢?

  机会很快就来了。家人辗转联系到了舒婷的妹妹,随后联系上了舒婷。见面的地点在一家快餐店,我拿着自己的作品请她斧正,并请她在我收藏多年的《舒婷的诗》上签名。她欣然提笔:愿你爱生活,也爱阳光。爱自己,也爱他人。

  说实话,舒婷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本以为她是纤弱美丽、不染人间烟火气的。但当时的她,和我聊得最多的还是生活和她的儿子,平常如我身边任何一位妇人。

  后来,我加入作协,多年来偶尔在一些大会上见到她。她很少发言,哪怕是坐在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。名利容易令人迷失,我想她的沉默,恰恰是在内心修篱种菊。

  几天前午休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:下午3点左右舒婷就要到市纪委来送书,领导让我组织一些青年干部接受赠书。

  真是意外!我当即通知了一些青年干部。下午一上班,大家就到电梯口等候,路过的同事们得知舒婷要来,也都停下脚步翘首以盼。终于,电梯门打开,我们看到穿着藕色长裙的舒婷!同事拿着准备好的一束向日葵迎上前,舒婷惊喜地捂住脸,几秒钟后,才出了电梯。

  电梯右手边就是我们的图书角,摆放着很多时新的文史哲书籍。舒婷赞许地参观了一番,还发现了她的散文集《真水无香》。“让我来为你们的图书角做点贡献吧。”她拿出带来的一箱书籍分发给大家,并邀请我们合影。大家愉快地凑到她身旁,舒婷亲热地揽住了她身旁的一位女孩。

  “舒婷老师,能不能和我们谈谈读书呢?”“是啊,舒婷老师,我们都是您的粉丝。”同事们把她团团围住。舒婷略一迟疑:“没打算座谈的,不过,没想到现在还有那么多年轻人读诗,就破个例吧。”

  大家欢呼起来,立刻聚拢到会议室。所有人最好奇最关心的,还是舒婷是怎么走上写诗这条路的。“写诗是给自己的救赎。”舒婷介绍,自己初中二年级时参与了下乡劳动。别人带的是饼干、奶粉,她带的是一担书。因为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不高,还带了本《新华字典》,每天学5个生字,并把学写的字压在玻璃板下,经常复习。带去的书看完了,就和周边人交换,这样就能读更多书,不仅如此,她还请朋友们给她邮寄唐诗宋词。对于借来的喜欢的书,她会抓紧抄下来背下来,由此学习了一些写作方法。生活枯燥无聊时,她就写诗……

  一位同事朗诵起舒婷的《双桅船》,问她写这诗时的心境。舒婷笑了:“如果你觉得其中有些句子特别打动你,那应该是你正好在经历相同的事。”她告诉我们,《双桅船》是写给一群要离别的诗人朋友的。人生中有许多相聚分离,每次分离都令人难过,但又得期许和鼓励自己,期待下次相聚。她说:“我非常思念朋友的时候,有时很冲动。有位朋友在东北,我有次突然就冲过去,令她惊喜万分。”

  我会心一笑。诗人不老,那么多年过去,她仍是至情至性的女子。

  交流结束,大家纷纷请舒婷签名,她亲切地答应着,有求必应。我默默地看着和善的她,与许多年前并无二致,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,岁月从不败美人。

  (作者单位:福建省厦门市纪委监委)

作者:蔡怡琳  编辑:夏禹玮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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